逐鹿

无聊的人

无声告白 (一)

summary:苦于学业和养父压力的斯雷因面对古怪的新同学时不知所措。

       青=春期的少年们会撞出怎样的火花? 

       蕾穆和斯雷因是养兄妹的关系,请注意避雷。 注意,是he,不是be。

        主要灵感来自于作品《无声告白》,请各位去看一看,是难得的好作品。

                                          序

       “让我们假装,你从没遇到过我,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然后,斯雷因就走了。

         斯雷因从来没有对自己生活喜爱过,或多或少,他都在忍受活着本身。最让人窒息的不是没有氧气,而是他所触碰,溢满器皿的恰恰的是纯正的氧气,让他死于窒息。

         蕾穆丽娜打开斯雷因的屋门,假装他还在那里---斯雷因在被单下准备吓唬她,那是他们在十二岁之前怎样都不腻味的把戏,十三岁的某个意外之后让他拒绝任何人揭开他的被单。斯雷因似乎在浴室里洗澡,不可能,他一向在晚上才洗澡。他的书包整齐地放在角落,看上去回家之后就没有被动过。只有一张白纸,用他特有的隽秀文字写着17,像是两只橙色蝴蝶停歇在那里。

       她谛听,疑心斯雷因是躲在了某个角落,那个时候艾瑟伊拉姆忙着和库兰卡恩聊电话,而她还没有意识到斯雷因从这间屋子里不见了,像是被什么虚无而空旷的溶洞被吞噬了。要等到消息传过来,他们才会知道他消失了。

       九岁的男孩对死生充斥着极度的恐惧,于他这事物太过反复无常,不过他还年轻,生活还不足以对他道出生命的秘密与黑暗,这负荷于他而言过于沉重了。那天晚些时候,沃蕾因阿姨和他呆在一起,年幼的男孩不知所措——他的父亲死了,又不找到他的母亲,那么,他该到哪里去生活呢?孩子只熟悉派拉——那是他们从先祖继承而来的别墅,古老的坟堆被树林围绕,传说孤寂的鬼魂每每在荒野呼啸着,满怀对生者的嫉妒与仇恨,那么,父亲也在那里吗?他想到。他只记得,酷暑降临的时候他们就在这里避暑。那里的溪流在长满蕨类的山谷里成年流淌,带来山顶积雪不化的寒意,溪水流过,最后汇入瀑布。

“斯雷因,斯雷因!”他听见父亲的大声呼唤,平躺在落下的松针上,他和伊奈帆从树林里的空隙里窥看着周围的人群,然而只感受彼此的心跳在胸腔快裂开的痛苦。“我想吻你。”伊奈帆已经准备好了,无论斯雷因是否拒绝,他都会向友人送上这一吻。不远处,女孩们高唱着颂歌,男孩们也随着笛声低唱起来,斯雷因着迷地听着,躺在松针上,他被晒伤的褐色皮肤如绸缎般柔软,却密布伤痕。眩晕和痛苦过去了,他又得到一个吻,他想“我什么也不怕了。”很久以后,他曾努力回忆,他是否听到了命运的预警,每每回想起来这记忆皆是相异,如融化的寒冰,不可捉摸。他并不孤独,也不害怕,最后入目而来的是一片赤红。



      他已经十二岁了,这个年龄的男孩该离开妇女的怀中,足以成为一个男人。他的监护人库鲁特欧坚持要将他从欧蕾因阿姨和扎兹巴鲁姆那里接过来。特罗耶德家族曾经光荣过,如今像只被年轻的狗排挤的老狗,只敢远远地露出牙齿。自从斯雷因的父亲去世,这个家族就再没有能够弹奏那古老钢琴的一员。他开始教他协奏曲,但一次次失败了,库鲁特欧发现男孩满怀不加掩饰的怨恨,但他依旧服从着,只为了自己的骄傲。他很不安,却不愿多说什么,他不是做了父亲就忘记童年的人,他对自己的儿子比这还严厉,为什么这男孩就要这么践踏自己的天赋呢,给他时间,他能让他成为最好的演奏者,不是这样狂乱的音乐。但男孩不出声,只是发出被殴打后的喘息声,张大的瞳孔,紧闭着的苍白的嘴唇,沉默的怒火像熔炉里的火焰,有一瞬间库鲁特欧甚至害怕他。

      他的幻想飞向一片幽暗的地景,被葬礼的火光照亮着,他幻想父亲还活着,高山耸立在黑暗中,被微弱的火光照亮着,“如同黑暗般降临”他想到。“停下来,不是这样!”库鲁特欧大声咆哮着,“别做白日梦了,你究竟在想什么,斯雷因,你在毁掉你的天赋!”,没什么,他俯身对着钢琴。

     第二天他失踪了。

     警卫们带着狗出去找他,结果没有找到他。

     斯雷因坐在一家咖啡厅的角落,他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像只无辜而安稳的幼犬,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嗅嗅闻闻。这是个矩形大厅,坐着斯雷因以前从未哦碰到过的阶级——他一辈子都生活在那栋别墅里,和他的父亲以及那架该死的钢琴在一起,现在的他活泼,精神饱满,慢慢地咀嚼着巧克力蛋糕,任由黑色的巧克力染脏他洁白的牙齿,这样才好。他对玻璃咧嘴一笑,开始做鬼脸。

     这时,他才注意到玻璃后面埋藏的脸——那是张罕见的,亚洲人的脸,有种不止年岁的忧愁和冷静,他看起来比斯雷因还小一些,旁边坐的褐皮肤女人应该是他的姐姐,是种精致的银白色的青铜光芒。斯雷因只好忽然停住,好像心里有话又不好意思开口。

     斯雷因是这个时刻才注意到一个人的眼睛是可以这么好看的,一道忽然闪亮又忽然熄灭的神秘的光照耀着这男孩的眼睛,他的嘴唇薄而红润,吐露着自己想要追寻而不得的秘密——“伊奈帆,我叫界冢伊奈帆。”

      那年,他十二岁。


天命

       阿尔斯兰必须懂得,无论站在哪一片天空之下,他所见到的风景都不有所不同。
       chapter 1
       阿尔斯兰痛恨十二岁。
       因为那年所有的哈维少年都必须前去参加祭礼,为长大成人而欢庆。少年们会被亲人悉心剃去去头发,爱慕他们的少女们会向他们撒去珍贵的香料与膏油,按常例,这礼仪只用一次,是所有哈维人都郑重对待,在仪式前就耗费数月的时光与心血所预备的。
       

无羞无耻 (上)

  

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大概是奈因对彼此的出轨心知肚明,最后坐在一起吃晚餐的情景。

        ooc,双向出轨警告。

R女士小巧玲珑,在欧美人中实属罕见。这样正好,他想。一边默默打量着她的侧脸,男人一边熟练地走向吧台,向酒保安德烈打招呼——他与他相熟,只是有了伴侣后就不常见了。后者显然惊讶于他独自出现在夜店里,这么多年,他从不形单影只。

但他还是高兴地应和了。是分手了吗?安德烈轻轻擦拭着酒杯,在黯淡的灯光下,水晶杯折射出几许弯曲的光晕,一层层拓散开。那个人天青色的眼眸也像猫儿一样眯缝起来,着实讨人喜欢,他本是这里的常客,那双眼睛曾叫无数人流连忘返,观赏过那么明亮巍丽的色彩之后,他怀疑其他人眼中是否还能看得见别的风景,只叹息于他离开的太早,空留他们一场彻骨的欢愉和只能不断叹息的遗憾,那体验是在一次次追忆之中丢失的,或者说那回忆就不亚于一种背叛;于是,他们只记得那有着秀丽眼角的青年对自己是如何微笑,在最后的时刻里一同安眠。

“一杯长岛冰茶,谢谢。”他得体地点头请求。安德烈开始调酒。

“不请我喝一杯吗?特洛耶德先生。”R女士朝他笑了笑,那神情似乎是第一次看见他。头发轻若鸟羽,挑染成粉色,显出她这个年纪特有的不羁和傲慢;嘴唇似乎未施丹朱,却显得更加娇俏。这么多年,我究竟错过了多少,这真的值得吗?他忍不住自问,却惊讶地发现得不任何到答案,自己的灵魂似乎沉默着,不肯回响分毫。

  在那灵魂缄默之前,他的身躯先于头脑射出了箭矢,“好啊,女士。”

 斯雷因-扎兹巴鲁姆-特洛耶德,既是特洛耶德家族的独子,也是扎兹巴鲁姆集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因为妻子在事故后不能再生育,他的养父自有就有意将他作为继承人培养。他惊喜地发现这个孩子从未叫他失望,反而远远超出他对他的期待,天神下凡也不会比这更好了。

  但他却从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个同性恋,几乎对女人毫无欲求,他原以为他自律,却不知道与他常伴的是俊美青年而非漂亮少女。上帝啊,斯雷因怕是永远都不会让他知道的,他的养父是个过于虔诚到刻板的基督教徒,也是个标准的保守党,天知道他对lgbt全体的评价是什么,失去亲生父亲之后,他不愿再去刺激养父养母,虽说他们一直督促他乘早有个伴侣,可他不愿,既牺牲他自己的幸福,又去辜负某个女孩的未来,那不值得。

  并非如此,我并非对女人毫无欲望。他甚至爱过某个少女,那是他的青梅竹马,生着最被众神钟爱的金发碧眸,标准的日耳曼美人。至今,他还可以毫不羞耻地坦诚自己喜爱她,她也是直到这一点的,她的丈夫库兰卡恩也与他相熟,时常挪揄他。

 但这真的可能吗?喜爱一个女人而对她全然无能,束手无策?还是说他对她的爱只是友情而并非爱欲。寻常男性的青春年月里,在课堂下,在宿舍里谈论女孩,一边语言龌龊一边心怀美好的幻想,这简直是最矛盾的结合体。每个人都会有那个时候的,他养父的部下,他的大哥哥哈库莱特安慰他。

  他还不知向谁诉说自己的羞耻和愧疚,仆人默默地替他洗好了床单和衣物。我害怕的不是那个,你不懂。怎么会不懂呢,女孩们。

   哈库莱特笑了笑,怜悯多于理解。他忽然不想在谈论下去,不想深入;到那梦中影子并非女孩柔软的胴体,而更像是少年结实干练的身躯。他没有办法了。怎么办好啊,他低头默默哭泣。

   平心而论,她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有肉体美而不过分丰满,切盼悦人,言辞幽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实话实说,他不是没有在大学里看见过更加漂亮的女孩,或者和那些更加聪明的女孩们谈论;但她讨他喜欢,能洗涤去他的一身疲倦,无论少年少女,使他动容的是他们的青涩。 所有的爱情似乎都会走向一个终点,要么换种方式再续前缘,要么彻底完蛋结束。我和他,似乎就要是后一种了。

    七年前,大学图书馆。

    界冢伊奈帆默默地将掉落在地上的书收拾起来,无论在哪个场合,不讲规矩的人都是不会变的。这些人难道就不可以把书放好吗,这有多难啊。

   但他不想抱怨,与其说话还不如早点把这里收拾好,我是来打工的。

   界冢伊奈帆是az大学的新生,也是这么多年唯二被破格录取的人之一,还有全额奖学金。这等殊荣实属罕见,但他清楚,自己家境贫寒,如果不是另一位奖金获得者不知出于何种缘故竟轻易放弃了这大好机会,那么自己就不等不和人分享颇为丰厚的奖学金了。然而,就算如此,这间在全国甚至在全球都称得上数一数二的私立大学实在学费惊人,就算获得了资助,界冢还是不得不在图书馆帮工。他只想早点读完大学,好帮补家境,这些年,只有他的姐姐将他的养大,而他的父母都在一场意外事故中不幸断送了性命。

   他实在没有借口抱怨和耗费青春。将最后一本书归类塞回书架,抬头看钟,迈步准备离开图书馆,好尽早去杂货店打工。但下一刻,那偶然的一睹就像被阿克琉斯注定丧命于角落,那是他一生最错的一次回头。然而时至今日,他仍不觉后悔。

  斯雷因原本以为家人对自己的夸奖只是出于溺爱,却从不觉察自己的美与高贵共存;对于他人钦慕的话语和目光,他从未放在心上;愈是如此,他就越是引人注目。但是离开家中之后,越来越多的纠缠才使他真正确信,自己承袭了母亲的美貌。

  “请您不要再这么说了,我不能...”他耐心地拒绝着同学的纠缠,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记不全。“要帮忙吗?”一双红色的眼眸闯入他们当中,像是魔神,打断了他们的纠缠。

   “特洛耶德,导师在找你。”他当时是怎么认出他的,那场景他每次回忆都是言语相异,闭目之前只记得是一片红色和光。

    他从不自持,也不自傲。等那人惊慌失措逃走后,斯雷因才向他致谢,那几乎就是他们所有结局的开端,一切悲剧的相遇都由此而来。


每一条龙都是一颗星辰,于是我们划破天空,陨落尘世。

                                                                        ————夜行者 十三卷

             埃德尔的脸比以往还要苍白。

             他死了。

             勇者总会在故事结束时赢得胜利。但他没有。他属于过去,属于现实,唯独不属于我,不属于现在。

             他死了。

             阿佩勒不安地凝视着养父康鲁斯的侧脸,惊讶地发觉他与埃德尔颇为酷似,并非指他的容貌,唯有那赴死的疲倦和悲哀深深地笼罩着他,死神将自己的步足践踏在其上。他们都全新全意地等待着死亡,他们都怀着赴死的觉悟。

             一身素白,是亡者家眷的颜色。那如马鬃光滑般的金发被剃去,空留发青的头皮——那是致以爱侣的供奉,古老守祭中的牺牲。他已经将自己的美,那宝贵的青春,昂贵的回忆奉献予他,全心全意,毫无诉求。

             留在他的坟前。

             阿佩勒忘了他一瞬,又将心思移到别处。对于他的叔叔,他的导师,他无话可说,也无心诅咒。十二岁,他接过他的剑,以额相触,半是跪下,半是鞠躬,以为他将是他全心意的所有。他将爱的一切。

             埃德尔必将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存在,他将迈过从前和未来,无论是否愿意,他都必将被铭记。作为龙裔之父,龙帝转世。

             哪怕他不愿。

             阿佩勒未曾预料过这彻骨的悲哀,他以为康鲁斯不过是他的伙友之一,埃德尔自打妻子去世,就决心不娶,为了那仇怨耗尽所有,然而他需要陪伴,最为坚强的盾也有瑕疵,必要细心呵护。凭借埃德尔的才貌,寻觅伴侣不是难事,然而都不长久——那时他还年幼,就已经和埃德尔游历诸国,古老的亚夏里有端庄淑女,他至今还记着她们深色的眼眸和光滑的柚木皮肤。他亲吻她们,一掷千金,闪闪发光的昂贵珠宝从他之间滑落,他任由那些美丽女子去抢去夺。

            他有过女人,有过男人,但阿佩勒疑心埃德尔是否早已丧失爱的能力。勒伦斯的城邦里他坐视那些少女因那一睹而癫狂,何必呢?何必去质疑他的爱呢?

      

 

               康鲁斯的自述

       我看着他,和最初相见时无异,象牙般的美丽肤色里衬着分明五官。埃德尔,我低声唤他的名字。不知怎么地,每一次这么做时,我甚至感觉是另一个人在抚摸自己,一种着迷的感觉让我渐渐眩晕。

       我还能回忆起第一次看到他的情景,昏黄的灯光里每个人的侧脸都模糊不堪,那时我疲倦得抬不起眼皮。十四岁,今晚是我的成年之日,但没有人会记得一个私生子的生日,何况我不知父名,母族也对我不甚在乎。

        肉干,黑面包,还有一杯发苦的啤酒。散发着粮食发霉的味道,酒杯上有黑色的污垢。没关系,起码我能吃饱,日日夜夜,我都在与饥寒苦苦作战,又何来精力去挑剔质感。或是杂役,或是仆从,一个与我年龄相差无几的男孩坐在我旁边,忙碌于低头进食。

        但我很快反应过来,他手中的匕首冷冷发光,锋芒刺人。和我手中生锈的劣质品截然不同,他是什么人?用上好的精铁来做餐具?“嘿,别出声。”他不满地回瞪我的注视,我这才发现,旁人有双明亮的紫眸,亮如辰星碎屑。那薄而细腻的眼睑闭合,优美的长睫毛在烛光中扇动,如同蝶翼。

        一位殿下还是一位阁下,他怎么坐到了下席?不等我思索清楚,少年把匕首对准了我,“安静一些,待会我就把匕首送给你。”好吧,我选择闭嘴。

        “这么说来,你是和叔叔一起来卡斯特城做生意咯。”头领粗鲁地把手搭在埃德尔的肩头,我怀疑他甚至是故意把污渍把抹在他衣服上的。不过,我看见头领轻轻地搓了搓手,低头以示恭敬。“那么,你是来贩卖什么的呢?”他又再次发问,贪婪的目光聚视在埃德尔衣襟的家徽上——长青杉,一道银弧划破,白银家族的次子,通常被视为继承人的辅助者,也享有实权。

         交好他并无坏处,尤其是他的相貌不差。但我刚刚看到了更多,那张脸皮之下还有一层。就那容貌与姿态,我以为是见到了神话中的英俊王子。他递给我匕首,细细涂抹妆容,戴上一张精致的面具,变为另一个人。

         那是我和他的初次相遇,他很美,那并非我对他的评价,如同太阳的温暖,星辰的美丽,是真实且永恒的。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名誉,功绩,还是钱财美女?”有时我是不能理解他的,如同凡人不能领会神意。当我们并肩坐在篝火旁边,回忆白日里的训练作战,我觉得我只要伸指便可触碰到他,然而就像孩童用手掌握住太阳,回荡着虚幻的假象。“开什么玩笑,我还以为你明白的,那些东西我从来不缺,朋友。”他的话直接,不带愚弄,直指本意。他说的无误,混沌的知觉里我觉得自己快睡着了。

           但那个时刻,我是明白而又清楚的。他如钢宏亮的话语仍在我耳畔边回荡。“我从不刻意去求取什么,但凡我看见而喜悦的,都属于我。”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如此,从不考虑分离和死亡,秃鹫盘旋的恐怖剪影不会落在他身上,即使每天拿着武器搏杀,他也不担心下一秒敌人的利刃会伤我性命。我们怎么会分离呢?他们怎么会死去呢?我们都处在人生的最好年华,是四季轮回里的夏日,生机勃勃,烈日里载歌载舞。这才是真实的生命。

               忽然,我觉得自己就是古老传说中的少年,理应不朽的传奇存在——只要我和他站在一起,不曾分离。

            这没有什么可否认,自那一眼,我就爱着他,至死不渝。何等狂妄的情感,我视他为我的天神,对于他,我从不忤逆,也从不亵渎,我知道他并不爱我,那水晶般清澈的内心怎能有任何情感留下污垢和痕迹呢?

            直到她走近我们,以优雅的步伐迈入我们的界限之中,夏日里狂烈的风暴撕裂天边一角,大概就是那时,埃德尔的心田第一次萌生出花叶,藤蔓弯弯曲曲地,坚决地缠绕在他的身上,我还没有意识到,这就像是史诗中的宿命,我们都有逃不过的轮回,或喜或悲,生活早已标好价码,只等我们领受代价。他冷静而略带愉快地将我们搁置在他喜欢的角落里,遗忘在尘埃之中,只是如此,那么我们都将无比欢喜。

           埃德尔年方十六,同代人里已罕有可与他匹敌的战士,拜提塞的王公贵族面前,我不顾仇视的目光,为埃德尔拼命欢呼鼓掌——我是他的侍从,心血来潮被带回的宠物,就连这样的人都能与他们并肩列席。然而更令他们愤怒的是,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我的主子将诸位骑士一一挑落下马,在国王与大贵族面前接受赦封。他们实在头脑浅显,永远不会弄懂他胜利的缘由,他获胜不是因为他的强大,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值得如此,花冠要被戴在美人的额际。他从不用向任何人力证自己的健美与力量,他明白的,我也懂得的。

           我该怎么评价他呢?他的敌人——那些他不曾记住(仅仅因为嫉妒和无能就把他列为仇敌的人们并不知道,他心中从未有过他们的位置)的人都有一点共识,他的俊美,是不可否认的——不知在哪里养就的修长身材,承袭自雷塔木家族的灰发紫眸,他的五官并不像其他苏萨人那样过于立体而显得太过侵略性,而是略微带有柔和的线条,他的面庞带着某种精致的模糊。我想吻他,星神在上,我爱他。不论外表,他的言行与姿仪,都带着凛冽的光,直射人心。他是那种所有人都会嘱意,走到何处都悦人心目的存在。嫉妒和仇恨都是多余的情绪,没有人对他恨得起来,那多半也只是出于无法言及的爱。

          对他的了解,没有人能超过我。我不需夸口,星神会知道的。我不待他开口,不待他指示,或是一个微笑,一个眼神,我就能够做出下一步与之相对的步骤。从苏萨到巴里尔,无处不在,那些我听见的故事里他童年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他是雷塔木的私生子,由他那被冠以“苏萨之花”的母亲蒙难死产生下,和我一般不知父名,却也因此被外祖父和舅舅疼爱,说到底,他的母亲是雷塔木这一代屈指可数的女性。他在索菲亚象牙塔长大,被马卡流士大诠师收为学徒。年少时便在他的母族手中接受严苛的训练,这一点有目共睹,雷塔木的男人都是战士,他也不例外。十二岁,他通过了象牙塔的测试,十四岁便取得释士的资格。部分人得幸在十六岁时入学。他越过陆地,就像是要腾飞起来。

          他是个战士,是个学者,是古老荣光里的最高存在。没有一颗星辰比他更加耀眼,他的美和强大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她们真美,对吗?为女士们干杯!”他举起金色的酒樽,香醇的佳酿因杯盏碰撞,在灯下流转出紫色的光,我看着他和另一个人——他异母兄弟的脸,在心里比较着两个人的眼眸谁更明亮些。得到答案后,我高兴地为对桌的女士们再倒满了杯盏。

            我没有见到过这么喜悦的他,暗自猜想着埃德尔是否因偶遇了自己的兄弟而不知所措,却没有看到他不时睹向那对姐妹的眼神,假如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不会听他的建议,我会带他径直离开那个门口,远远地逃开那险恶的深渊与洪流。

             如果是那样就很好,悲剧从不让我们直接毁灭,不然那就不可能是一场永恒的戏剧了。走开,不再相逢,这样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有谁能够容忍主角们不曾汇聚的悲哀呢?

             “我要结婚了。”他怀着一种孩子般的天真对我诉说,多少次,他只要用这眼睛看着说,朋友。那么我就会为了他去死,哪怕是倒在世界的尽头也在所不惜,唯有这一次是例外。我回忆起他舍弃继承权加入教会时,我也未曾如此彷徨。他就像在大地上怒吼的狮子,徘徊着追寻自己永远看不见的终点,他不会知道,他降世之前,他苦苦寻觅的东西早已从这世上毁灭殆尽。他会永远被人爱戴,却不知道怎样的爱和他插肩而过。

             “是和莉亚吗?”我还记得她,那女孩惊人的美貌如同一支箭隔着星海击中了埃德尔,多少呓语和梦话,除了她,还会是谁,我何苦再问!

              他慢慢地点了点头,那优雅的脖颈扬起。我原本以为想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即将飞去的天鹅。祝福你,我听见不属于我的嗓音发颤,他安慰我,别这样,兄弟。他青春焕发,显得是那么可亲。我真想靠近些,却害怕自己被这光芒融化。飞鸟会临近太阳,却不可以贴近。那么我呢,我会被这爱埋在尘埃之下吗,我询问自己。

              他的婚礼仓促,粗陋,完全未经排练。然而新娘和新郎年貌相近,是耀眼的一对。这就足够了,我看着他把银莲花冠戴上她的额际....我开始眩晕。

              他用一种他在最后时刻鼓起的充满了保证的声音宣誓他自己的婚誓。然后婚礼完成了,他俯下身把他血红色的斗篷围在她纤巧,珍珠似的的双肩上。当他做完,她从卷翘的睫毛下抬眼看着他。他握住她的手,把她轻轻扶起来,脚下的众人向他们鼓掌。

               我离开了。我也未期待过自己能够得到什么温情,可是他给我的太多了,比起这残酷的世界,埃德尔的呵斥甚至是种幸运。是他将我从私生子和杂种的地位拯救出来,他给了他一把剑,一匹马,从此令我无坚不摧。他还打磨我的内心,让我变得更为坚强冷酷。

                他给我给的越多,我就越贪婪。

 

 

 

R18

 

                “那么现在..”康鲁斯开始吻埃德尔,动作完全不似平日里一般轻柔。康鲁斯认为埃德尔没有在看的时候,康鲁斯注意到他的牙齿。它们很显然是人类的牙齿;两颗略尖的犬齿在上,其他全是钝钝的门牙。

                  这发现使他惊奇,第一次,他觉得埃德尔身上还有他未发现的本质。就像孩提时街头的流浪猫,他时常着迷地看着它们,却不会试图去摸,除非他想被抓伤。他的手指修长,轻巧地抚摸过他的嘴唇。

                  紧接着是面颊,他吻他,不比交际花娴熟的技巧差劲多少,事前他还喝了一些露科水,免得口腔发臭。我喝的太多了,小贩在里面兑了酒。              如今埃德尔全无羞怯,比他料想的还要好。起初他以为埃德尔在寻他开心,直到他的兜帽褪至脚裸,他的脸上露出迷惘的神情,像是倾听着天神情人话语的古老少年。他看到他眼睛里的死亡和毁灭,他微笑的嘴唇痛饮着背叛和沦丧道德的快乐。

                 他喝了酒吗?康鲁斯心想,


[奈因]蛮荒年代 一

          架空paro,向史诗和不朽致敬。斯雷因偏向二期性格。
          薇瑟,夏宫
         夏宫和薇瑟王朝同寿,斯雷因走进花园,轻巧而熟练地推开马蹄铁形状的门,一颗参天大树流泻出阵阵凉意,用宝石镶嵌池畔的鱼塘里几曳小鱼游得欢快,几个世纪以来,公子王孙们躲在树荫之下,啜饮沁凉甜酒,或令仆人们轻轻扇起柔风。
          和预想的一样。
          斯雷因向自己昔日的国王鞠了一躬,这个习惯早已根深蒂固,对于任何赠予他善意的人,他都会如此。哪怕老人已瘫倒于病榻之上,根本看不见他的举动。
          此时酷热的焚风灼热心肺,除了自己和老人,这里空无一人,叛军,或是说义军和最后的宫廷武士们交战,仆人和侍女忙着收卷细软,逃出宫外,好赚得片刻生机。
          没有用,过了今夜,他们全会为薇瑟王朝一同殉葬。
         "斯雷因,是你吗?那个孩子?"吉尔泽利亚听到声响,迟疑地说道,他已经年老昏庸,"叛军带了,快带我离开这里,看在你父亲的份上。"
         "看在我父亲的份上,我会让您尽快摆脱这个鬼魂游荡的地方"说完以后,他动作娴熟将短刀抽出,干净利落地送入老人胸腔之中,丝毫不拖泥带水。
           日后,他可以宣称,自己已经尽责,他们死得都毫无痛苦,一如安寝的模样。
          斯雷因在泉水中洗遍刀刃,一丝丝嫣红在水中盘旋后消失,走出夏宫,自己曾经的栖身之所,哈库莱特和他的部下们早已静候其旁,原路返回,脚下的鲜血染湿了他的履靴。
          但他的步伐依旧稳健,如同儿时牵着父亲的手,竭力以军人的步伐踏入其中。
          盖亚,芦原
          群狼逐猎的年代正在到来,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这一点。异邦战乱的讯息好似丢入鱼群中的香饵,愚蠢而肥胖的锦鲤们妄想着能够扯上一口,全然忽略了里面的鱼钩。
         执政官,元老院,还有那些旧贵族们,每个人都疯了,少数清醒的人中立着摇摆,传递着暧昧的信息,狂徒和野心家都深信自己夺去其中一份,一群傻子,疯子还有无能的自大狂。
         界冢伊奈帆坐在位置上,冷静地计算着国库还有无足够的资金,能够向薇瑟进军,越是大国之间的交战,越只是国力的比较,这是当年他父亲将他抱在膝头对他所说的话,中肯而慎密,也不为世人所容。
         他们要的是能够以一敌百的勇士,而非自己和父亲这种人物,比如远方的"弑君者",斯雷因-特洛耶德。
         然而他们渴求的英雄却身在异乡,凭借一剑,一盾,和一颗坚定的心,坚不可摧。屏弃了所有的疑虑,准备践踏我们的国土。
         斯雷因-特洛耶德,他呼唤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吟唱一首昔日的恋曲。
tbc

[奈因]远方 结局

          往日,皇帝会与他的妻室们移驾至苏撒的行宫,力避漫漫寒日。廷臣们会提前将一切安排好,以悦圣心。
          这个湖一如既往的可爱,库兰卡恩凝视湖水深处,隐秘的答案就藏在那里,关于爱和孤独,他究竟知道些什么,往日相伴的时光里,哪怕只有丝毫,他通晓过什么吗?
           一滴泪水划破了他的思虑,父亲战死后,他第一次哭泣,那个人离开他的时候没有,他和另一个人相爱的时候也没有。我必须走了,我留得太久了。他似乎又看见他的嘴唇在轻微地开合,坚定的微笑表现着爱的急切与渴望。他和我做//爱时贪婪的像猫儿,堕落的像妓女,却如同祭祀般节制而慎默,在那面孔的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真相?
            第一次,库兰卡恩放声大哭。
            他外甥的手里捧着被露水打湿的花束,他会喜欢这个,洁净而美丽,和他自身如出一辙。
            伊奈帆不懂得怎么和孩子打招呼,他只了解有话直说的朋友,他忠诚的部下们。如果是他的话,将会淡淡一笑,苍白的面容脆弱而神秘。
            他一直脚步轻捷,站在门口时无声无息,在光线里青年的脸朝向他,别人的吵闹让他心烦。斯雷因在病倒前遣散了仆人们,照顾他的只有哈库莱特和他的将士们,伊奈帆曾秘密地探寻过这里,当时斯雷因名义上的妻子挡在门口,阻止他的侵扰与会见,她恨他,反感他。
            斯雷因不会知道的,即便到死他都不知道,而伊奈帆也不会告诉他,他情愿将这秘密埋在心底,好在日后回忆,贫穷的孩子会觉得白糖好吃得为难,一口吐出,好收藏起来,舔食到那么一口美味消失为止。在他怀里,他可以永远是个男孩,那不愿被展露的一面却唯有他窥见过。
             "伊奈帆?"那喘息声细微得几乎全无,他想,这是幻觉。冻僵得手指几乎束不上带子,火把被扔在了地上,"斯雷因。"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他以为自己可以遵守誓言,但那痛苦冷静而沉着地追逐着他,打破一层又一层的地狱。他喝醉时面颊泛起的微红,水生动物似的眼睑,那亮如辰星碎屑的目光,对不起,他永远无法舍弃他,哪怕知道那是毒药。
              他也认了。
              想想那黑暗恐怖的死亡,那收割生命的少年在他身上狂舞,燃烧这躯壳最后的力量与坚毅,伊奈帆把头枕在他的膝盖上,不顾一切,他不能独自一人。从那么多艰难的征战里生还,每一次发炎的伤口,寒冷与发热。
               从不信奉所谓的鬼神之说,此时他仍祈求众神的原谅,我玷污了他,你们当中最宝贵的一位,但请你们让他留下,求求你们了。
               他知道一个人应当学会无物而依,然而,失去他,他便会死去。
               让我离开吧。在醒悟的沉眠中休息着,斯雷因的虹膜发白,伊奈帆看着他,充满温柔的耐心,那羁绊一直在那里,无论他察觉与否。
               伊奈帆离开山谷的时候,水流冲破了冰层,春日归来了,然而他永远不会再来这里了 。
                 end

[奈因]远方 e

             金色的盾与银白长枪,不可替换。
             埃拉睁着一双讨人喜欢的大眼睛,努力装作一副欢喜的模样。他是被薇瑟贵族送入宫中的侍从,和从前的王位更替,权利角逐一般,那些人还以为自己可以通过双手奉上一个女人,一些黄金就可以讨好皇帝。
              不论前方的战事多么紧迫,手下的平民们多么困苦,他们只关心自己的菜肴是否丰盛,妻妾和侍女们能否讨好自己,那些孤独而绝望的孩子饿死在臭水沟里时,他们也都看不见,只是开心地把肉拿去喂自己的猎犬。
               界冢不反感手下的王公贵族们是否受贿,也不在乎他们的忠诚何在:一个皇太子都临阵脱逃的国度,纵使拥有大陆最悠久的文明又与他何干,若是不满意自己所获之物,毁掉再造就一个又如何?若是一个国度腐烂至此,那么推翻再来又如何?
                 可惜这个道理,懂得不愿做,能够做的不愿懂。比如你,斯雷因-扎兹巴鲁姆-特洛耶德。
                 那场床笫之事已过去很久,知晓内情的人无不被他派去看守皇陵,若无意外他们大概会在那里孤老到死。他承认,对特洛耶德他有所着迷,即使失去一眼,那也有所值得,他的部下们迷惑不解,却因敬畏而一样不发。而特洛耶德的部属们则松了一口气,看的出来,让他们的将军再握权柄已是登天之难,只要他活着,那些士兵们,或是原本布衣,耕作于田地之间,或是出身高贵,有幸为他出谋划策,他们都无比爱他,因此作战勇猛,比起败仗失节更害怕失去他,所以他们宁愿投降瓦全。
                  要是他能得到他的忠诚该多好,他不求他的肝脑涂地,只求他安心率领军队,不再对抗。他可料见他的倒戈会有多么大的作用。不过他却不后悔,于他,他从未见过如此尤物,也许在某个地方,某个时刻,会看见更完美的容颜,然而那骨子里冷冷的风情和始终的高贵是无法被窃取的,他现在只想噬咬他,玷污他,弄脏他的每一个角落,在那白哲的身躯里再一次留下刻骨的情//欲,好叫他羞//耻到无地自容。
                  比如现在。他半跪在绿色的大理石地板上 ,昏黄的烛光折射出温暖的冰色光芒。和那双眼睛一样,却穿不过那厚重的心墙,哪怕只是微弱的呼吸声,也注定得不到渴盼的回应。
                  不久前,他不得不和库兰卡恩回到封地,即便两人一心抛却疼痛和世俗,也不得不着手处理权力争斗的刀戳剑影,至于那些不愿被听到的污言秽语,虽然却有其事,他们都豁出了勇气---在不幸中相爱,也胜过在幸福中失去彼此。
                   做//爱之后斯雷因会恍惚起来,好像沉入了幽冷的河面之下,在他们之间有一层透明的浮冰,忠诚地尽职阻碍他们。不过这说明不了什么,库兰卡恩为他添置了许多书画,他父亲在世时永远不许他触碰他们,在他还是侍从之时。他重新拿起了武器,虽说他不太可能打仗了,不过好的战士不会荒废技艺,好比勤劳的农夫绝不放弃自己肥沃的土地。
                   库兰卡恩的技巧很好,娴熟而温柔,他愧疚地告诉斯雷因过去的荒唐事,不过谁不荒唐呢?
                    "你和他处得不错?"
                    "我们一直默契。"
                    "夜晚也是如此?"
                    "日夜如此。"
                    "她们要回来了。"他们心知肚明,这场战争游戏里唯一无辜的姐妹们,何时归来,不过是他的一句话而已。诚然,他可以高抬贵手,何故呢?
                     要么在我这里,要么,你自己选择。那张没有张开的嘴里,分明这么威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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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因]远方番外2

         斯雷因性转♀注意,架空paro。
         "我不像你,斯琳娜。我没有打过仗,也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军队因敬爱父亲而拥戴我,但他们并不爱我,他们爱的是你,他们害怕失去你甚于我。"艾瑟伊拉姆公主与她柔荑相握,她们都有着薇瑟女子传统的优美手形,也许这共有的一点来自于她们某位通婚的先祖。但斯琳娜的指节纤长有力,手掌上也有结实的老茧,这是战士的手,和军队的老兵们相比还有差异,日后那会逐渐接近,直到某个幸运儿有这个机会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向婚床,将她变为新妇。
           孩提时,她的父亲尚在,领率军队向前,紧握紫色权杖。皇太子基尔曾下令将她与其他贵族女眷接入过宫中,半是掌中的人质半是未来皇储的嫔妃,假如那还在母亲腹中的婴儿有幸,哪怕他将越过自己血统高贵的姐姐,成为帝国的继承人,生为皇太孙。对于宫中的秘辛她了解不多,她还记得那的确是个男孩,但那是皇帝的侍女所出,而那侍女是个蛮族人。而那姐姐便是艾瑟伊拉姆公主,她们年龄相仿,性格又使她们处得融洽,在父亲兵变失败后她没有沦为奴隶便是托了童年旧友的怜悯,在那之后她就没有见过她了,昏暗的岁月里她也未回忆起这一切,既无时间也无机会,而现在她来到军营里,为了什么?
           "你知道库兰卡恩吗?我听说他作战得十分勇敢。"
           "他一直在打仗。"我们都在打仗,而他在后方注意补给。哈库莱特倒是在我旁边,他更值得信任,也和我更投契。不知怎么的,她看着那张白净得几乎完美无暇的脸,不忍说出真相,"他一直表现得很英勇。"英勇地保护我们的补给,顺便劝说我逃离战场。
             "我对他一直……而他又是我的未婚夫。能告诉我多一点关于他的事迹吗?"就为了这个你从皇都来到战场上,就为这个你耽误我们的时间!
              "哈库莱特,替我安排好客人,待会叫上将军们我的营帐开会。"没等艾瑟伊拉姆说完话,她大步迈出会客的帐篷。
               苦涩的药味噎住她的喉咙。我情愿打仗也不愿喝药!"喝下去,我的夫人。"面无表情的男人端起碗,灰色的药汁怎么看都显得苦涩和诡异,就算知道这样对胎儿有好处,她也不愿轻易这么妥协。开始的时候她听从他的建议,害怕伤到胎儿不再熬夜处理政务,也为了自己的身体,她停止了教育贵族子弟战斗技巧,就这样一步一步,她几乎被夺走了一切权利。她抱怨过有自己的劳累,然而她现在怀念墨水,羽毛笔的气味,慢慢想起了刀柄的粗砺。
                "当初嫁给你应该是艾瑟伊拉姆公主,那么他就会乖乖喝药。"
                "她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你才是我的公主,斯琳娜。"
                "我是皇后,我的陛下。"
                "如果你还有身为皇储母亲的自觉以及作为我妻子的责任感,那么你就不应该整日骑马,也不应该拒绝喝药。"
                 "我情愿我还是将军。"
                 一阵无声的沉默,他走开了。
            

[奈因]远方番外1

           注意:斯雷因性转 ♀,生子。有稍微库兰斯雷情节和哈库斯雷。
           以上
           斯琳娜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她已身怀六甲。
          多么奇怪的宿命啊,就在几年前她还身着戎装,和库兰卡恩,哈库莱特他们一起手持利刃,保卫自己的家园子民。全然忽视自己也应是被保护者中的一员,起初他们发现她是女性还反对过她继续战斗,然而她的战绩做不得假,比起那些优雅高贵的将帅们,身居高位的诸位王公,反倒是这么一个个子矮小,生着秀丽眼角的年轻女孩杀死了更多的北方狄夷与来自东方的蛮族。
           但是自己应该不会再有机会了,叹息时她如此想到--她如今的伴侣是统治薇瑟兼盖亚两国的君王,幅员辽阔,他冷漠而坚定地以血液重铸这帝国,对所有子民们来说是将他们从暴政中解救出来的大帝。对于斯琳娜来说他曾经是个可以一决高下的对手,数次围猎与对抗中他们都叫对方畅快淋漓。他也可以是配合默契的搭档,向北进伐时每一个战略,后勤的计算,兵士的搭配,他们都得心应手,即使只是轻轻点头,她也懂得他的想法。
             然而,给她机会她定要说他是个暴君,满怀嫉妒与妄想的孩子,只会枕在她的膝头霸占住她的空间与时间,情愿看着厚厚的筏件堆积在案桌上,也绝不愿离她半步。尤其是她宣布自己怀孕以后。她承认自己对昔日的同僚,如今的臣下--库兰卡恩亲王有过倾慕之情,而对方也确实爱慕过自己,但那恋情只能无疾而终。他是公爵之子,艾瑟伊拉姆公主的未婚夫。那个时候她的确重权在握,似乎能够与他相配,但她只是出自旁支的私生女,何况她的父亲早已逝去,再无力护佑亲女。她很清楚,她的力量不是来自于自己,而在于部下们的爱戴与支撑,自皇太子基尔战死,半数国土沦入敌手,他们便与群羊无异,在没有牧羊犬与领头羊的情况下奔逃。他们让她站在前方,仿佛她有那个能力替所有人遮风挡雨。最终,她必须替所有人遮风挡雨。
               她还记得库兰卡恩在战前会议结束之后偷偷来找她,告诉她若是愿意他们就私下一起离开,不用理会这重责与拖累。"我们一起走,斯琳娜。"平日里众人唤她将军或者阁下,她犹豫了,注视那薇瑟人最钟爱的蓝眼时她想起自己的父亲,有那么一个幻影也是如此高大,强壮而英俊,他把她高高抛起,稳稳地接住她,在他们恍惚的欢笑中,她还能忆起母亲完美的容颜。如果他们更早相遇的话,那么她就可能与他成为他们,那将是被祝福的眷侣。
              然而她不能,她的父亲被绑起入宫的前夜告诉她"他们没有力量来保护这个帝国,但你和你的子孙可以,我们不流懦夫的血。"库兰卡恩抬起她的下巴,温柔而熟练,在我之前还有多少人?我的孩子不流懦夫的血。但她没有拒绝,她艰难而生涩地应付他,他却以为她是心满意足。
              "怎么了,斯琳娜?"界冢雪,她的内姐妹,与其弟肖似,都有独属东方人的清秀和内敛。"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骑马?" "这个啊?得问奈君呢?"两姐弟都是魔鬼。她看着那种熟悉到毛骨悚然的脸,如此想到。
             
       
          

[奈因]远方 c

        薇瑟贵族讲究客套与礼仪,从不在众人面前高声谈论耻辱之事,但库兰卡恩看得出众人的面目,斯雷因是怎么说的?只需安静片刻,便会看出他们的狐尾,也许他们在御前收敛,私底下的心腹话却只敢喝醉后在妻妾面前提及。
        他从来就不喜欢他们,与他们永远不同。年少他便识得斯雷因,当特洛耶德家族还是王公之后,众多显赫家族中的一位时,库兰卡恩便同祖父一同拜访过他们,对于斯雷因的父亲早已记忆模糊,不过他略有印象,父子二人轮廓相近,眼里闪着冷酷而坚定的光,那是为了保护什么而甘愿牺牲一切的疯狂。除了他之外没有人懂得这一点,他原本以为他们知道彼此,比战场上的任何人都更接近,也许斯雷因不会让他碰他,然而他也满足了,为了他低头时的羞涩一笑,为了他不屈的坚定。
            "库兰卡恩阁下。"尽管身份已是相差无几,斯雷因一直坚持着自己的习惯,在他父亲手下效忠时,他便待人冷淡而礼貌,"你已经是扎兹巴鲁姆大人的养子,为什么要这么冷淡呢?坐在我们这里吧?"
             "不了,我要去父亲身边协助处理一些杂务。"他想他是太疑心了,他的确听过一些同龄人或是年长的贵族私下赌咒要把这个夷女的孩子搞到手,或是把他沦为玩物,比如那个死在蛮人手下的托尔兰。兴许他的父亲讨厌这男孩便是为此,他能发誓,除了呆在他近旁,他别无所求,他却连这点都不信他。
             "库兰卡恩,很快就出去了,你们一定要活下去,哈库莱特,还有公主们。"在饥饿和病痛的折磨之下,他看见斯雷因的双手发抖,也许被俘后为了我们他会顺和,内心却因为自尊而什么都不会出让。他想,我问野蛮人要过食物和衣服,他们倒是愿意给我,当我递给斯雷因的时候却被打翻在地,如果没有出错,蛮人的王者真的被洞穿了左眼,这伤即使不马上夺去他的性命,也会让他死于痛苦交织。他们因为这个而恨他,也许还因为他的美丽和强大怕他。只为这儿,我便愿意和你一起死去,他想。
            但他的猜想和恐惧都没有成真,或是神灵护佑,蛮人居然宽恕了斯雷因,虽然他的兵权被掠去,尊位被废,不过仍保有地位性命,他请求库兰卡恩去接他,不知缘由,依旧为他高兴。
            斯雷因双脚晃动,他不用再守那礼仪了,知晓内情的宦官看他时面带怜悯和嘲笑,而他昔日的部属却为他洒上香料和酒水。那浓郁的气味让他作呕,昨夜的种种情形已不愿回想,然而自己的淫//乱和放//荡如同狗儿咬着他的心房,不过他面露微笑,熟悉他的人会知道他现在的绝望。
             他决不能低头臣服,父亲,公主们,还有库兰卡恩和哈库莱特,那些为他流血牺牲的士兵们会怎么说呢?我们为你损伤,为你死去,你却承欢于他的膝下,莫非你要夜夜如此吗?
             库兰卡恩轻轻抚摸少年人的肩头,隔着布料他也能察觉他的彷徨,"斯雷因,你怎么了?"声音温和而毫无欲念,和那个人完全不同,要是当初他投入他的怀抱该多好,宁愿忍受不完整的爱也甚于快乐的屈辱。"库兰卡恩,你想做吗?"他懂得自己沙哑的嗓音多么诱人,正是名为伊奈帆的男人教会他那一点。"斯雷因……"库兰卡恩像是安慰小孩那样拍了拍他的头。
            恍然清醒过来的斯雷因才想起自己身上的羞//耻,相互噬咬和仇恨的痕迹,大力吮//吸之后的红色……绝对不能让这一面暴露出来,哪怕说话也不可以……
           他坚定地抬起了头,同龄人之中他身量不高,却能触碰到库兰卡恩,看着他的蓝色眼睛,他想亲他,在那之前,不是在这里,不是在皇宫的长廊之前……库兰卡恩却慢慢,坚决地捧起他的下巴,笨拙地交换着彼此地呼吸。
           两个人各有所想,都没有注意到宫殿深处的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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